早些时候读到某周刊上的一篇文章,说是中西部地区出现了一种新的城市化趋势,即农村居民发起一场县城买房运动,从而自发推动着中国的城市化。
对于这种论断我委实不敢苟同,因为它掩盖了这种城市化运动背后的根本驱动力,当然也无法注意到这种"自发"推动可能引发潜藏的系列问题。
首先值得质疑的是农村居民县城买房是否具有自发性。我的家乡就在中部地区,同样显示出这种城市化的新趋势。两个月前,我昔日的同事还打电话请求我伸出援手,借给他两万块钱到县城买房。他们夫妇都是乡镇中学的老师,已经在那所中学里买了楼房。我心里不禁纳闷,就问你们干嘛还要再到县里买房?他叹了一口气说,还不是给现实逼的。现在农村学校的教师外流现象严重,教育质量下滑。许多像我们这样的老师,甚至那些外出打工的农民都要到县里买套房子,首先就是避免农村的教育耽误了孩子的将来。
这话没错。五年前,我离开家乡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农民甚至上幼儿园都把小孩送到县城,以至城里的寄宿制学校开始火爆起来。我们自然无法否认城乡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而教育只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表征。但问题是,在中西部地区,城乡发展的鸿沟并没有通过倾斜性的资源投入和分配加以填补,导致公共资源仍然过于集中在城市。这一点只要看一看中西部小城市的年度财政预算就可以知道了。因此从本质上来说,不是农村居民自发推动城市化,而是资源投入方向迫使农村居民"心要跟着资源走"。
其次,这种新的城市化可能仅仅带来城市规模的扩大,却无法得到相应的产业支撑,而没有产业支撑的城市是无根的城市。这种城市化的结果最终可能导致城市空壳化,因而是一种假的城市化。
仔细观察,我们可以发现,在中西部地区,这种新的城市化的主要推动力集中于三类人:乡镇干部、农村教师和外出打工挣了钱的农民。前两类人通常只在城里过周末和假期,而大部分时间仍然在农村生活和工作,因而给城市带来的影响不大。而靠外出打工挣钱搬到城里的农民则可能给城市带来很大的影响,同时也深深地影响着他们自己的生活。正如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研究员郑明媚所说,他们"是否有稳定的非农就业机会,收入能力是否支撑在城市的定居和消费"将决定着这种城市化是"真化"还是"假化"。如果城市无法有效地吸纳这些非农就业人口,那么这群人的生活不仅将影响着城市的稳定,而且迫使他们继续流动到各大中等城市就业。如此一来,这种候鸟式的迁徙并没有推动城市化,而仅仅是这些小城市的新移民换了个"栖息地"而已。
因此,笔者认为,要让这种新的城市化是"真化"而不是"假化",地方政府一要注重对农村地区实施倾斜性的资源投入,缓和这种没有产业支撑的过度迁入,二要在城市化建设中注重扩大城市产业规模,不断开拓非农就业机会。否则,这种新的城市化带来的可能是问题多于答案,拉美的城市化已经见证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