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在湖北省宜城市郑集镇何骆村进行了调研。在何骆村生活的日子里,我们接触最多的就是那里的孩子。孩子们的淳朴可爱,和区别于许多城市孩子的真诚率直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面对孩子们,我们同时又生出无限的惋惜——对他们的现在以及不可预知的将来。
因为是个5000多人的大村,何骆比周边的乡村有更多的大学生,这也是许多村民的骄傲。但是,在这里,仍然到处可见辍学的青少年,九年义务教育的基本目标远远不能完成。就我们所见到的,三分之二的学生不能完成初中教育,大多数在初二或者初三就辍学在家,甚至有些孩子连小学都上不完。比较起城市中尤其是一些大城市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孩子都能完成高中教育,何骆的孩子们只有不到20%可以升入高中学习。
在何骆期间,我们从孩子和家长口中听的相当多的一句话就是,“等有身份证了”。等待身份证然后出去打工,是他们成年后唯一的期待。而从辍学到身份证尚未领到的时间里,他们便无所事事,赌博、逛游戏厅、在村里转来转去是他们消磨时间的方式。其中的一些,常常和村里的地痞无赖一起玩,终于也成了“混混”,滑到了社会的边缘。
为什么不上学?孩子们的回答是,学校没意思,自己学习不好,对学习没兴趣,也学不出什么名堂出来。这是一个直接的理由,但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城市里,对学习不感兴兴趣是我们这个教育体制下大多数学生的心态,而学习不好和学习一般的学生终归是学生中的多数。但是,为何城市中的孩子大多数能够上完高中,并且许多学生即使学习不好也往往进入民办大学或职业高等教育机构进行学习?造成这种巨大差异的原因众多,农村的社会环境固然和城市的有着较大的不同,但在众多因素中究竟哪项是决定性的,我们抽出上学和与其相对应的打工做经济收益分析,应该是比较有说服力的。
在我们的调查中发现,不同于十几年前的是,现在农村孩子辍学后的主要出路就是出门打工,辍学且不出门打工的不到5%。在八十年代初,出现了一次农村学生辍学的高潮,这主要是一方面由于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刚刚施行,许多家庭都希望可以增加家庭中的劳动力以尽快增加收入。同时另一方面当时教育的回报率很低,整个社会弥漫着“读书无用论”。面对着近在眼前的利益,许多孩子便放弃学业投入了生产之中。而现在,由于耕地面积的相对减少尤其是农业生产技术的提高,这些青少年对于农村已经成为绝对过剩的劳动力。而发达地区快速的工业化与城市化则吸引了众多的民工前去谋生,中国汹涌的民工潮由此而来。
在我们调研的何骆村,孩子的教育收费是不菲的,尤其对比当地农民的收入而言。下面罗列的是一个初二学生一学期所需的费用:学杂费90元,住宿费40元(当地中学都在镇上,需要住校),搭伙40元(何为搭伙费,学生也不清楚),书本费150元,上机15元,这是有收据可查的335元。后来还有保险费38元,后补学费69.81元,其中包括一本4元的《农村实用技术》。学生的生活费有菜金每月40元,自带大米每月31斤。(对于这两项,家长们怨言很大。因为学校伙食极差,除了有检查时基本都吃白菜,每月吃的白菜钱仅仅几元。而学生们由于从周五晚上到周日都回家,也就是只在学校吃四天半的饭,但却要交足31天的大米。并且,当米价较高时,学校要求学生交大米。学校往往拿剩余的大米卖钱。而当米价下降,学校便要学生交钱。)这样,如果以一学期五个月计,这个学生便要缴纳642.81元和155斤大米,一年便要缴纳近1300元和300斤大米。当地一般有两个孩子,这样就要负担大约2500元人民币。相对起来,小学的收费要低些,但一年也要几百元钱。而高中却是绝对的让人不堪重负,仅学费就高达6000-7000元。即便是在当地比较富裕的村长也说,虽然